說到「上海皇帝」杜月笙，很多人腦中浮現的是老電影裡的十里洋場、黑色長衫、呼風喚雨的青幫大亨。但你知道嗎？這位民國時期叱吒上海灘的傳奇人物，最後長眠的地方不在上海，也不在他病逝的香港，而是在新北市汐止一處安靜的山腳下。
住在台北這麼多年，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件事。某個週末，比爾決定搭火車到汐止，親自走一趟杜月笙墓園，看看這位一代梟雄的最終歸宿，順便把汐止這條藏著不少歷史的山邊小路走一遍。
杜月笙是誰？從水果攤小弟到「上海皇帝」
在出發之前，先快速認識一下這位主角。杜月笙生於1888年，出身上海浦東，幼年父母雙亡，少年時在十六鋪的水果行當學徒，後來投身青幫，一路做到與黃金榮、張嘯林並稱的「上海三大亨」。他經營的事業橫跨金融、航運、紡織，黑白兩道通吃，是民國上海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。
不過杜月笙的形象並不只有「黑幫老大」一面。抗戰期間他出錢出力支援國民政府，組織救護與情報工作，也拒絕與日本人合作。1949年後他避居香港，1951年8月16日在香港病逝，享年63歲。據說他臨終前把親友向他借錢的借據當著家人的面全部撕毀，表示不再追討——這一幕常被後人拿來說明他「講義氣」的一面。
杜月笙生前留下遺願，希望能歸葬國民政府治下的土地。1952年10月，他的靈柩從香港搭船運抵基隆港，隨後安葬在汐止大尖山山腳下，從此一待就是七十多年。
怎麼去？從汐止老街走進秀峰山腳
杜月笙墓園位在汐止區秀峰國小後方、大尖山的山麓，地址一般標示為汐止區水碓街一帶。從台鐵汐止站出來，往南穿過中正路老街，朝秀峰路、仁愛路方向走，大約20多分鐘就能抵達山腳。
進入墓園主要有兩條路：
- 秀峰路入口：在慈航宮與靜修禪院之間有一條小路，路口立有「杜月笙事略」的解說牌，順著走上去即可。
- 仁愛路入口：從仁愛路社區旁的小路拾階而上，看到刻有「杜墓界」的界石後左轉，就到墓園了。
我這次走的是秀峰路這條。老實說，如果不是特地來找，真的很難想像這條不起眼的小巷盡頭，竟然藏著一位民國風雲人物的墓。
走進墓園：蔣中正親題「義節聿昭」
沿著石階往上走，周圍是茂密的樹林，城市的車聲很快就被蟲鳴與鳥叫取代。墓園本身比我想像中還要大，主墓規模相當可觀，看得出當年下葬時的排場。
整座墓園最有看頭的，就是各方名人的題字。其中最重要的是先總統蔣中正所題的「義節聿昭」四個大字，意思是杜月笙的忠義氣節彰明昭著。這塊題字原本是懸掛在入口牌坊上的，後來因為秀峰國小興建，牌坊被拆移，題字匾額便改嵌在墓塋上。除此之外，還能看到張群等民國政要的題字，光是這些落款，就能感受到杜月笙當年在政商界的人脈有多驚人。
往墓園裡走，還會經過杜月笙夫人姚玉蘭的墓。姚玉蘭是京劇名伶出身，也是陪伴杜月笙走到最後的夫人，兩人在這片山腳下相伴長眠，也算是一段亂世裡的圓滿。
站在墓前往下望，秀峰國小的操場就在眼前，孩子們的嬉鬧聲不時傳上來。一邊是七十多年前的上海灘傳奇，一邊是天真奔跑的小學生，這種時空交錯的感覺，讓我在墓前站了好一陣子。
荒煙蔓草到紀念建築：墓園這些年的轉變
杜月笙墓園其實曾經沉寂很長一段時間。在許多老新聞裡，這裡被形容為雜草叢生、乏人問津，入口只剩下一塊簡單的解說牌，和「上海皇帝」的名號形成強烈對比。
2014年前後，有媒體報導中國大陸的私人企業多次向杜家後代提出，希望將杜月笙的遺骨遷回上海浦東老家，還承諾興建史蹟館，條件一路開高。但杜家子孫始終堅守先人遺願，婉拒了移靈的提議。
後來在地方人士與秀峰社區的奔走下，新北市文化局在2019年4月正式將「汐止杜月笙墓園」登錄為紀念建築，讓這處墓園終於有了文化資產的身分，也開始有調查研究與修復再利用的規劃。這次去，雖然不能說煥然一新，但看得出有人定期整理，墓前也有祭拜過的鮮花與酒，顯然還有人記得他。
另外也補充一個小插曲：民間一直流傳這裡是「衣冠塚」的說法，不過汐止文史工作者曾引述杜家後人的說法，表示杜月笙確實安葬於此。真相如何，就留給歷史學者去考證了。
順遊推薦：靜修禪院、慈航堂與大尖山
既然都來到秀峰山腳，比爾非常建議把周邊一起串起來走：
- 靜修禪院：就在墓園入口旁，是汐止歷史悠久的佛教道場，環境清幽，很適合進去靜靜坐一下。
- 慈航堂：供奉慈航法師肉身菩薩，是台灣佛教界相當知名的聖地，對靈性文化有興趣的朋友一定不能錯過。
- 大尖山：汐止的地標山，步道可以一路走到山頂，天氣好時能眺望整個汐止市區與遠方的台北101。
- 汐止中正路老街：回程可以在老街吃點在地小吃，替這趟歷史小旅行收個尾。
比爾的小提醒
- 墓園位於山邊，蚊蟲不少，建議穿長褲、帶防蚊液。
- 通往墓園的小路與石階雨天容易濕滑，記得穿好走的鞋。
- 這裡畢竟是墓園，參觀時請保持安靜、尊重，不要攀爬墓體或隨意觸摸題字。
- 墓園旁緊鄰秀峰國小，上課時間請勿大聲喧嘩或對著校園拍攝。
結語：上海灘的傳奇，汐止山腳的寧靜
從上海十六鋪的水果攤小弟，到叱吒風雲的上海皇帝，再到香港病逝、汐止長眠，杜月笙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大時代的縮影。來這裡之前，我以為會看到一座氣派的名人陵墓；真正走一趟才發現，最打動人的反而是那份「繁華落盡」的安靜。
如果你喜歡歷史、喜歡老電影裡的上海灘故事，或只是想找個台北近郊不太一樣的散步路線，汐止杜月笙墓園很值得花一個下午來走走。我是比爾，我們下一個迷路的地方見！
📍 汐止杜月笙墓園 資訊
- 地點：新北市汐止區秀峰國小後方、大尖山山麓（水碓街一帶）
- 入口：秀峰路（慈航宮與靜修禪院之間小路）或仁愛路社區旁石階
- 交通：台鐵汐止站步行約20～25分鐘
- 費用：免費
- 文資身分：新北市紀念建築（2019年登錄）
- 建議停留：墓園約30分鐘；串連靜修禪院、慈航堂、大尖山約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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